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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 绝品推荐【湘韵】那些年(小说)文字大小:  

    

作者:纳兰觉慧   鲜花数:83朵   赠花      阅读:11939   发表时间:2017-09-03 21:05:38  字数:10905   评论: [A]

【编者按】小说围绕着金波、苏小丽、贺捷生、罗晓梅四个年轻人的感情纠葛展开,从最初兴起的打工潮一直写到现在。苏小丽当初看不上在山村教书的贺捷生,选择了在大都市有工作、生活条件优越的金波。罗晓梅因为爱情和孝心让她回到了山村,虽然金波甩了她,她却和贺捷生心心相息,走在了一起,收获了甜蜜幸福的爱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金波因为下岗,他和苏小丽的生活一落千丈。而贺捷生和罗晓梅却因为农村的政策好,加上两个人的奋斗,过上了比城里人还舒心的日子。小说说明了正确的人生价值观对人生和事业的影响,爱情中如果过多地掺杂了物质,爱情就变得不那么纯粹了,幸福也不可能长久。情感小说佳作,倾力推荐阅读!【编辑:为爱守候】【湘韵精品推荐170906第6220号】 【湘韵绝品推荐180130第213号】

  (一)
  “哗……”两平米的浴室里响起淋浴花洒的水流声。
  温水通过那些密密麻麻针孔大小的出口,被拉扯成一条条细线,柔柔地经过他的身体,然后带着花王香皂白色的丰富泡沫落在淡蓝色花纹的防滑砖地面,再缓缓流向下水口。整个浴室雾气腾起,顿时弥漫了浓郁的香气,比自然花香浓了不知多少倍。
  椭圆的浴室镜蒙了一层雾,金波的眼睛已经半眯起来,一只手持花洒,另一只手配合着摩娑自己的肌肤,从脖子开始,到双肩,金波的手在右肩头停留,一直揉着上面凸起的一团肉疙瘩,仿佛要把它揉平了揉散了,不过那团肉却结实得很,金波只得作罢。
  一番搓洗,再用柔软的新毛巾吸干了水珠,金波觉得肤色更白更滑了。其实爹妈赋予他的肤色一点也不黑,甚至是倾向白净的那种。不过身高倒是有点缺陷,一米五九于男子汉而言,确是硬伤。至于五官吧,长脸,浓眉,眼睛神采奕奕,鼻梁也挺直,只是嘴巴有些大了,白门牙还稍稍有些往唇外窥探的姿势。
  “人无完美,管他呢!反正老子脑袋比人家聪明就是了,不信你看我满屋子的家电,你有吗?21寸‘日立’彩电,‘容声’大冰箱,‘索尼’录像机,‘金羚’洗衣机……”想起身边那些身材、样貌稍胜于自己的同龄男,金波往往就用自己的家境优势把他们一一pk下去,轻易就粉碎了内心潜藏的关于外貌的自卑。
  金波麻利从衣勾上取了内裤,左右交换金鸡独立姿势,分别套入两条腿,然后两手一提至腰间套住敏感部位,再穿上白底蓝格子新睡衣。他顺手推开浴室的一扇铝合金窗,对面的一栋栋楼房鳞次栉比,大致都是八九层的建筑。从金波的浴室窗口看过去,大约相距三四十米,对面楼的窗户仅剩下错落的几盏灯光,像稀罕的几颗星星,被浓浓的夜色簇拥着。
  金波拉开浴室门,在门边脱了洗浴时湿了水的拖鞋,从旁边鞋架提了一对干爽的海蓝色拖鞋换上。伸手按了门边的一个开关,“啪”,浴室里的吸顶灯光应声灭了。
  客厅里,漆了白色镶金边的新家具在2W的淡黄小月光灯影里显得高贵而温馨。他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小心翼翼路过母亲的卧室,看房门开着便瞄一眼,母亲躺床上,脸朝里睡了!
  两间卧室一墙之隔,过了母亲的卧室就是他的房间。金波的心开始激动。
  自己卧室那扇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冬至过去几天了,南方开始有了寒意。墙壁上那盏小夜灯的粉红色灯光烘得人心里淌过一道暖流。金波把门关严,看一帘淡黄窗纱已经垂下,新房满满尽是温馨浪漫色——粉红色的床罩、枕套、被套,小丽穿一身淡蓝色睡袍,斜靠在床上。
  看一眼苏小丽,金波不免有些醉了:鹅蛋脸上两道弯弯眉,眼睛、鼻子、朱唇都长得无可挑剔,无论正看侧看,五官都立体完美。像某个演员来着?对,想起来了,像朱琳。
  美人在床,千金一刻呢!金波对女人身体的那点渴望火苗“呼呼”往上窜。他迫不及待地上床,搂住新婚老婆,心里又爱又怜又冲动,嘴里轻轻地呢喃“宝贝,心肝”,终于热血沸腾地压倒了苏小丽。
  苏小丽一声不吭,白皙滑溜的身子在下面像条蛇不甘受制似的扭动……金波的脚丫不经意勾到了老婆的脚踝。
  苏小丽身高有标准的一米六。
  
  (二)
  罗晓梅把储蓄罐满满的硬币、纸币悉数倒出来,数好叠好,一算总额有好几百了。她打算等会儿吃过晚饭,连同从储蓄所取出的一千块钱一起拿去交给堂嫂,委托堂嫂认识的熟人给自己办理农转非户口。
  晚饭是一碗清水面条,外加一个煎蛋。罗晓梅吃得津津有味,嘴里发出“索索”的声音。
  提起农转非真是一瓢眼泪,又气又恨呀!就因为这个农村户口,金波竟然嫌弃自己,三个月的恋情就这么告吹了。罗晓梅不服气!金波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走港澳航线的船员而已,因为工资高,而且单位有很不错的福利补贴,家里就比其他人率先拥有了彩电、冰箱、录像机等等。钱囊里比一般打工仔多几个钱,于是出手相对阔绰,性格也算温柔,她才被他吸引了的。
  罗晓梅,一张苹果脸,五官还是比较端庄的,可惜身高只有一米五。按照旁人的看法,她和金波是般配的。反正双方都不完美,正所谓:“你不嫌我箩疏,我不嫌你米碎”。
  狭小的出租屋里,罗晓梅现在只要目光触及到一辆挨在墙角的天蓝色山地车就伤感。那是金波当初从香港买来送给她的。车身不重,还带变速功能的,上坡比较省力,款式也新颖,车把管子两端向下弯再往前卷形成两个漂亮的弯卷把手。以前上班骑上这辆车,工友都说好看实用。听得出有些人带着羡慕的语气。这种变速车在内地刚兴起,要卖到七八百块钱呢,款式还没有这么好看。提起电器厂那点工资,唉!算了吧,每月二百五十块人民币,除去伙食日杂费攒不到几个钱,要买一辆山地车不是那么容易。
  正沉浸在幸福当中呢,没想金波就变心了。金波提出分手是决绝的,完全不念两人过往的恩爱。这辆山地车载过他们去郊游,那时候她坐在前面的杠上,金波踩脚踏。这段恋情,小溪流,路边花,甚至乡道上那些牛屎都可以见证。哈哈!牛屎见证爱情,这样的说法文雅人听来未免想吐,但罗晓梅只勉强念完了初中,没多少文化,不太懂得修辞美化,她觉得这样说直接,不需要拐弯抹角。金波是个懂得温柔并付诸行动的男人。有一次她得了肠胃型感冒,感觉头疼胃胀,他陪伴她去看医生,还细心为她熬过粥。罗晓梅真是感动得稀里哗啦!
  金波是堂嫂托人介绍给罗晓梅的第一个男朋友,算是初恋了,初恋感情非常真挚,说分就分怎不叫人难过,找堂嫂哭诉,人到伤心处难免就是哭哭啼啼。堂嫂不胜其烦心直口快,听听,她是这样劝慰人的:“哭什么!世上男人多得是,明天就找个比他好一百倍的,最关键自己不蚀本。”她说的“蚀本”其实是失身的意思,顿了顿又非常关心地凑近了小声问:“喂,你没跟他上床吧?”
  “当然没有啦!”罗晓梅不哭了,脸上又白又红,急急表明清白。堂嫂这么一开解,罗晓梅顿时觉得有些释然,真该庆幸没有“蚀本”。
  金波变心是有原因的,原来是看上了罗晓梅的工友——苏小丽!
  金波怎么认识的苏小丽?怪罗晓梅自己!她请了厂里的一班姐妹到金波家里聚会,其中就有苏小丽的份儿。能不请苏小丽吗?两人是同一个村的,再说苏小丽到电子厂来打工还是罗晓梅介绍来的呢,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亲切啊!可这回,老友见男友,恋爱插一手,寒心啊!
  接下来,苏小丽的农业户口居然很快就农转非了。再接下来,她换工作了。
  苏小丽跟金波结婚办酒席当然不会邀请罗晓梅,却请了厂里其他人,罗晓梅总感觉那些人回来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幸灾乐祸,她受不了!她知道,金波一开始不太满意她是农业户口,总说以后要转到城市来。罗晓梅猜测除此之外,金波还嫌她长得矮了。金波自己不咋地,却偏爱漂亮的女人。自从见了苏小丽,神魂颠倒穷追不舍,罗晓梅就成了多余的人。
  该死的农业户口!我也要“农转非”!罗晓梅下了死决心。
  还有一点罗晓梅弄不明白,苏小丽在乡下不是跟贺捷生处过男女朋友吗?村里的阿翠还偷偷跟她透露:见过这对俊男美女在林子里搂抱亲嘴呢!她怎么甩了贺捷生的?
  “苏小丽一会儿跟贺捷生亲热,一会儿又跟金波,这是什么人哟!”罗晓梅想到这,一阵肉麻起了鸡皮。以前觉得苏小丽真漂亮:白净的皮肤、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上翘的嘴角,说起话来的语调自带一股她罗晓梅打死都学不来的嗲气。苏小丽进城就变了,在乡下规规整整束在脑后的直马尾进了城就烫成了垂腰大波浪,走起路来随着腰肢一扭一扭,老远就闻到一股香气。失恋那阵子,晓梅恨死了苏小丽!甚至恨得想扒了这个“妖精”的皮!
  堂嫂说:“你也学着点,好好打扮,男人才会迷你。”
  罗晓梅撇撇嘴:“学那些干啥?别扭!”
  
  (三)
  正月十五那天下午,贺老汉想一巴掌把儿子搧死!
  “你看看你这鬼样!把人家姑娘都吓跑了!你就一辈子打光棍吧,我懒得管你了!”贺老汉说完气哼哼地出了自家土墙屋,往村口那棵大榕树的方向去。
  他一边走一边看周遭的房屋,一边看一边心里叹气:近几年,乡邻陆陆续续建起了红砖瓦房,有的还在外墙贴了瓷砖,房顶弄个仿古绿瓦飞檐,上面还装饰个双龙戏珠,气派得很。可是自家呢,还是丢人的土墙。捷生三岁那年,老伴就丢下他们爷俩直直躺进了东山的土包。他一直单身,又当爹又当妈把儿子拉扯大,还供他在县城念了高中。谁知这个不争气的仔,什么不好干却偏偏走火入魔似的跟了山头校那个苏老头当乡村小学教师,每月一百五十块工资。和人家跑去广东珠三角地区捞世界的打工族一比,脑袋就得耷拉下去。村里好些连初中都没有念过的后生如今在广东某某厂领着五六百的工资呢!“看看人家,看看人家!”这句话几乎成了贺老汉和儿子交流时最常用的口头禅,贺老汉其实是想劝儿子放弃教书,随大流到广东打工,赚钱回来盖房、娶妻、生子。贺捷生开始还“嗯嗯”回应他,许是听多了耳朵生了老茧,渐渐地,贺捷生竟充耳不闻了。
  过了正月,儿子也快满二十七岁了。贺老汉急呀!这些年省吃俭用,自己手头存了一笔钱,钱不多,建两层应该能凑合。一年之计在于春,新年伊始,他打算着今年在老屋旁边那块自家留地上建起新房。老汉还有个心愿,就是趁自己还健在,给儿子娶个媳妇。邻村姑娘之前在媒人口中得到他家一定会在今年建起新房的信息,才肯来见面。谁知姑娘一进门,看见儿子一副胡子不刮头发不理的尊容,人家板凳没坐热就说有事先走了。相亲结果谁都明白,比黄瓜还黄!
  到了大榕树的位置,贺老汉一屁股落在树下那条长石板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长方形半透明的薄膜袋,打开,从间隔层取了一叠白色卷烟纸,剥离出一张,再从另一隔层捻一撮金黄色的烟丝均匀摊在纸上卷成条,用口水沾了边,熟练地完成了一个烟卷。两片厚厚的唇夹住了烟卷,用随身的打火机点着了。
  贺老汉在榕树下吞云吐雾,仿佛吸进去的是快乐,吐出来的是烦恼,烦躁的心情渐渐趋于平和。他多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还在新年里,别人都在家忙活招呼亲朋好友,谁也没空到村口那里去找人闲聊。
  散装烟丝连续卷了好几支,抽光了也不见有人来,贺老汉气也消得差不多,起身准备回家。走不多远,迎面来了个姑娘:二十来岁年纪,齐肩直发,拖着一个玫红色行李箱,身穿白色拉链太空服,深蓝色牛仔裤,脚踏黑色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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