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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 普通推荐煕村的女人文字大小:  

    

作者:傲霜雪梅   鲜花数:19朵   赠花      阅读:1918   发表时间:2018-02-08 10:18:44  字数:6189   评论: [A]

【编者按】欣赏了情感小说《熙村的女人》觉得很好。故事来源于生活,很有人情味道,女人们特有的故事,值得细细品味。情感爱与恨交织一起,组合成生活的恋歌!问好作者。本文已通过审核,现已推出共赏,感谢赐稿湘韵,期待继续精彩。[编辑:黄金山]

  远嫁浙江农村的堂侄女厚莲和她的女儿到我家里来的时候,我差点认不出来,厚莲穿着一条绛红色的雪纺连衣裙,脖子上戴了一条翡翠吊坠的铂金项链,身材苗条又不失丰满,白净的肌肤一看就是少见阳光、保养有方的。她的女儿应该是十五岁了,长得比她还高,举手投足间俨然已经是个有教养的姑娘了。她们母女站在一起,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是两姊妹。我心里奇怪:厚莲也是四十靠边的人了,怎么在她的身上就看不到岁月留下的痕迹?
  厚莲是刚从娘家熙村出来,她的哥哥春生树新屋,她特意赶回家来喝酒。其实厚莲哥哥树新屋花费四五万块钱,除了卖掉老屋得的几千块钱和县民政部门补助的一万块钱外,基本就是厚莲出的钱。她的父亲老了,她的侄子还未成年,她的哥哥只会在田里捣腾,挣不了几个钱。她在村里住了十来天了,她的丈夫打来电话说是生意忙缺人手,催她早些回去。
  厚莲每次离开熙村娘家的时候都是抓住我母亲的手泪流满面、难分难舍,我的母亲和村里的女人们每次送她到村口都要陪着她流眼泪。
  我实在不能理解堂侄女厚莲对熙村的感情。熙村于她有什么呢?她的亲生母亲,是在她两三岁的时候就死了。他的父亲后来又娶了一个死了丈夫、带着一个五六岁男孩的寡妇。她自己因为家境窘迫,没能读上多少书。她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春生,并不能让她有一个体面的娘家。她的后娘人虽是很善良,对他们父女不坏,但是一辈子身体孱弱,肺上不好,常常卧病,干不了田里、山上的重事,且已在多年前就过世了。她的父亲虽说会做泥瓦匠,在往年总是做完田里的活计,就去帮人家砌灶台、盖屋瓦,赚些钱来补贴家用,但到如今已经老了……
  听母亲说,厚莲的母亲死的时候,她的父亲就正是在给别人家盖屋瓦。
  那是三十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将近年关,忙碌了一年的人们,稻子收进了谷仓,稻草扎上了围子,油菜种下了田,都在忙着过年的事,东家要改造漏烟的灶,西家要翻捡漏雨的瓦,厚莲的父亲整天在外面忙活,完了又承主人热情留下来吃晚饭,喝点小酒,常常是醉醺醺地半夜三更才归屋。那时,厚莲的母亲正怀着第二个孩子七八个月了,他们那三排两间的木房子孤零零地安扎在离团寨约一里多路的山脚下。做晚饭的时候,水缸里没有水了,厚莲的母亲就拎了桶去井边提水,谁知回来的路上就绊着个土疙瘩摔了一跤,下面就流血了,她挣扎着走回家去躺下,感觉腹痛难忍,孩子早产了,没有人帮她,孩子生不下来,血越流越凶……刚两三岁的厚莲吓得坐在地上不停地哭。等到厚莲的父亲晚上回到家,他的女人已经不行了。人们用竹杠编了担架准备将厚莲的母亲送往乡卫生院去,没到半路上,可怜的女人就连同她的第二个孩子一起走了。
  我的母亲辈分虽是比厚莲的母亲高一辈,但由于年龄相隔不大,且都是从三十里外的坪村嫁过来的,彼此算是娘家人,因此很讲得来,感情如同姐妹。听说厚莲的母亲出事了,母亲忙不迭地奔过去,堂屋里两根条凳一块门板搭成的停尸床上,厚莲的母亲双目圆睁、面色惨白,腹部高隆,鲜血淋淋的惨状,骇得母亲又惊又怕,一边在嘴里念叨:“可怜的妹妹你放心走,厚莲我会帮你看顾着……”一边伸手去可怜的女人脸上拂了一把,合上了女人的眼睛。母亲很长一段时间夜里都噩梦不断,常常在梦里见到死去的女人趴在院墙上呼唤自己……
  对于可怜的女人留下的幼女厚莲,母亲是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顾的。因此,我与厚莲辈分虽是姑侄,感情亦是如同姐妹,两人年纪也不过相差半岁,从小一起玩,一起放牛砍柴,一起上学放学,一直到小学毕业。
  后来,我读完初中又读高中,接着外出求学,毕业后进了县城的一家机关单位,成了城里人。厚莲则读完小学以后就不读书了,不是因为成绩差,而是体谅到父亲的负担重,主动不读了。她继母带过来的孩子春生读到初中毕业,成绩不太好,考不上高中,也就不读了。
  厚莲一边帮着她的后母做家务事、跟着他的父亲做农活,一边把哥哥春生读过的初中的课本拿来读,不懂的就去请教村里那位在乡里初中教语文的傅老师,硬是把初中三年的教材啃完了。傅老师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外姓的一个,他逢人就说“厚莲这孩子不读书实在是可惜了。”
  厚莲倒不这么认为,她对我说:“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活法,全在自己努力。”
  大约是厚莲的继母体质差的缘故,遗传到她的哥哥春生便是生得单薄瘦小,长到二十岁出头了,身高还不足一米五。时光荏苒,一晃春生就跟着继父在村里种了几年田,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春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家里又只有两间东倒西歪的屋子,没有哪个女子愿意嫁过来。厚莲的继母急得哮喘病越加发作,时常咳得满脸充血,彻夜难眠。她的父亲像一头沉默的老水牛,除了在外劳作,就是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地抽旱烟。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正是打工潮兴起的时候,厚莲好言宽慰了父母,同村里的年轻人去广东一家什么制鞋厂打了两年工,省吃俭用攒回来大几千块钱,帮着家里又盖了一间房子,嫂嫂也娶进了门。
  不知不觉间,厚莲也早已出落成了大姑娘,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饱满的鹅蛋脸健康红润,一双丹凤眼透着久经世事磨练的沉稳,上团下寨的后生家都想她做婆娘。然而,厚莲出去打工,把心眼打活了。她不想嫁在本地继续上辈人的生活,她想嫁到江浙一带去换一种活法,那边工厂多,好找钱,人家也富裕。她的父亲、继母和哥嫂是希望她嫁在附近,互相有个照应,可也作不了她的主,只有随她的意愿。
  正好房族里有一个改嫁到浙江农村的女子回娘家来省亲,愿意帮厚莲物色一个人家,厚莲便跟了那本家的大姐到浙江去了,不出半个月,竟真的领回来一个夫婿,长得白白净净,标标志志,还戴着一副近视眼镜,像个读书人的模样。
  “厚莲的男人是家中的独子,高中毕业生,父母都朝健,家里开了一个小五金厂,有一栋两层的小洋楼,地板铺的全是瓷砖,做饭不烧柴火烧煤。”母亲去细细地了解来告诉我说,“厚莲比她妈有福气。”
  上一次见到堂侄女厚莲是在七八年前。她的继母过世了,她回来奔丧。看得出来,她过得很好,戴着铂金的戒指、项链,似乎比做姑娘时更加好看,更多了几分精明干练。据说她跟她男人将五金厂经营得风生水起,赚了不少钱。她的五六岁的女儿不习惯熙村臭烘烘的茅厕,屙不出屎,她专门给女儿准备了一个塑料马桶,这在熙村的孩子们眼中成了稀奇事。她继母丧事的花费,几乎全是她掏的钱,她在熙村成了仁义的代名词。她还将她的父亲接到浙江去了。浙江虽好,终究是故土难离,她的父亲去住了半年就坚持回到了熙村,她的父亲也不算老,六十刚出头,还可以帮着她的哥哥干些农活。
  厚莲继母带过来的哥哥春生是个老实木讷的人,那只是熙村人简单从外表上对他的判断。春生其实是一个内心极为丰富的男子,只是坎坷多舛的人生让他变得内向沉默,尤其是先天不足的身材时时让他在村里那些健壮的同龄人面前自惭形秽。厚莲的嫂嫂冬梅也是同样老实本分的,个子适中,模样也还周正,但凡女人独有的特征都发育得很好,圆嘟嘟的脸蛋,就像六月里的水蜜桃,白里透红的皮肤上还敷着一层细细的绒毛,一双清澈的眼睛在瞧人时总透着胆怯和羞涩,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随时准备逃跑。只是她右腿瘸了,据说是小时候爬到树上去摘柿果,不小心跌下来,跌断了脚脖子,家里人只知给她敷草药,结果终于消了肿,不疼了,脚却长歪了,脚板明显朝里偏,且到后来,又显然长得比另一只健康的腿短了点,走路一瘸一拐地,有点影响观瞻,也正因为如此,她嫁给了春生。
  冬梅嫁过来两年都没有开怀,春生的母亲是急得不行,催着两人去城里医院瞧瞧病,春生不吭声,冬梅也不见动静。又过了一年,她却怀上了,到冬天里就生下一个胖小子,取名叫俊俊。厚莲的父亲和继母总算是心满意足,放下了心里那块石头。一家人的日子开始过得有模有样了。
  俊俊长到两三岁的时候,一个夏日的午后,厚莲的继母背了他到村头的杂货店去玩耍,那里是很热闹的,店前不远两棵树冠如盖的柚子树下开了两桌牌局,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嬉闹,几个婆姨坐在杂货店前的条凳上拉家常。俊俊看见炳生家的孩子明亮在吃冰棍,便吵着要吃冰棍。明亮就逗他:“你叫我哥哥,我就给你吃。”俊俊当真便叫了。几个婆姨瞧见,也不避人就议论开了,“这两个恐怕真是亲兄弟,象脱了壳。”“早就觉得这孩子不像春生!”厚莲的继母听了,满脸涨得通红,一边咳嗽一边劈头盖脸地骂,几个婆姨就讪讪地走开了。厚莲的继母骂归骂,正经打量两个孩子,真的是很像。加之她是清楚明亮父亲的为人的,见了村里哪个稍微有点姿色的婆姨,他都要凑过去搭搭话,开个玩笑。想起媳妇嫁过来几年都没见动静,突然就怀上了……厚莲的继母从此便添了心病。
  从那以后,厚莲的继母便注意观察她的儿子和媳妇,似乎没有哪里不对劲,但媳妇对儿子隐约的幽怨且夹着一丝胆怯的神情还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儿子似乎从不拿正眼瞧媳妇,两个人埋头做事、懒于说话,远没有别家夫妻的亲热,甚至有点生分。厚莲的母亲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她想着这一切,只怨命。
  旧病添新病,厚莲的继母终于一病不起,在秋天里就走了。但日子并不能就此按照善良人的意愿风平浪静地过下去。
  厚莲的父亲从女人病中的一些闪烁的言语中也猜到了什么。女人走后,便背地里催了春生去城里的医院瞧瞧身体。春生沉默良久,吐出一句:“我早去瞧过了,没法子的事。”瞧着被痛苦和屈辱压迫得愈见瘦小的春生,厚莲的父亲,这个厚道本分的男人难受得抹了一把眼泪,春生虽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从五六岁开始将他养大,感情早已同亲生的一样,他是真心将春生当自己的亲儿子看待的。
  对于俊俊,春生始终是极疼爱的,俊俊也极亲近他,他们父子的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冬梅,这个命运不济却心性极高的女人,她既要为背叛了自己的男人承受良心的谴责,又要承受一个正常女人难以遏制的情欲的煎熬,她并不比春生好过。自打她生下俊俊以后,春生对她就形同陌路了,夜里经常是喝得醉醺醺地进了房倒头就睡,或者是丢了晚饭碗就到别家串门,深更半夜才回家,连话都懒得跟她说。她在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一遍遍在脑海中重温自己从女子变成女人体会到的奇特感觉,那感觉已经从最初的疼痛、害怕慢慢变成了沉醉、销魂,变成了不可遏制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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