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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 精品推荐金狗咬主人文字大小:  

    

作者:江河月   鲜花数:38朵   赠花      阅读:2651   发表时间:2018-02-28 14:42:39  字数:7875   评论: [A]

【编者按】小说充满乡土气息,构思巧妙,讲述了童老汉种田的故事。童老汉在乡村是一个种田能手,他很勤劳,也很敬业,可面对严重的虫灾他也无能为力。为了捍卫收成,童老汉违背良心使用了超量的农药,最后被自己种出的毒大米吃中毒了。由于机缘巧合,童老汉的大米没有售出,才没有危害到更多的人。最后良心发现的童老汉销毁了自己的毒稻子。小说很有现实教育意义,这样的现象在农村很普遍,有些种植户认为反正自己不吃,于是就违背良心使用超标、剧毒农药,给环境和人体都造成了很大危害。食品安全无小事,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体健康,小说为社会敲响了警钟。【编辑:为爱守候】【湘韵精品推荐180306第6722号】

  一
  
  “金狗子”不是狗,也不是人的绰号,它是一丘田的另外一个名字。
  取这名字的童老爹也不是水平有多高,因为这田的形状极为像狗,有头有尾,有耳有腿。祖上流传下来的名字就叫“狗形丘”。童老爹取这个名儿只是给这田注入了另外一层含义。
  童老爹为何在狗子之前加上一个“金”字,是因为他觉得这田给他家带来了财富。
  “金狗子”可是一条特大的狗,是桐子坡这地方一块最大的田,有五亩五分之多。

  其实,这金狗子并非童老爹的责任田,当初责任到户时,没一家人能够独吞这块田,队上根据实际情况,分给了三家人,一家得狗头耳朵,一家得前腿前身,一家得后腿尾巴。童老爹狗毛都没一根。
  后来这三家人因灌溉之事发生了小摩擦,加之都有意向外出打工,没心思种田,童老爹便将这三家的田一并租过来种。
  说是租,其实并没出租金,只是上面政策下来的粮食直补由责任户享受,童老爹只顾自种自收。
  童老爹不愿意外出,也不想孩子出去打工,就想多种几亩田。而这丘田肥沃高产,成大块好耕作,还有一个原因是童老爹自家的责任田就在上丘,便于管理。
  童老爹的责任田叫布袋丘,一亩八分多一点,相当于狗形丘的三分之一。两丘田一上一下,只隔一条田塍。
  童老爹给这两丘田都取了外号,上丘叫“小粮仓”,下丘为“金狗子”。不过,这外号并没有得到乡亲们的认可,大家拉家常时,或提到这田的禾苗长势与收获,还是叫着老名字。只有童老爹一个人叫外号,叫得多了,自家人倒也默认了。
  童老爹过去种田,都是一个模式,一套“老八股”经验。整田、下肥、中耕、除杂草,每一步都是亲力亲为。那“金狗子”与“小粮仓”充分领受着童老爹对它们的爱,就像一对孪生兄弟孝敬父母那样,对童老爹的养育给予了丰厚回报,每年单季单丰收,双季双丰收,每亩田的单产都在千斤以上。而且,这两丘田,好像相互竞赛似的,争相高产,喜得童老爹时常合不拢嘴。
  乡邻都羡慕童老爹会种田,以为他种田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诀:“童老爹,您种的田咋就比人家要高产呢,是不是有秘方啊?别保守,传点经验给我们吧!”
  童老爹一声爽朗的笑:“哪有什么秘方,天道酬勤呗!”
  可是现在,童老爹却怎么也笑不起来了。为什么?因为他几乎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这事,还得从去年春上说起。
  
  二
  
  去年春上,童老爹仍然像往年一样,刚刚麻鞭水响时,就对“小粮仓”与“金狗子”开始精耕细作。平整田土、下足基肥,都与往年没有异样,将秧苗插到田里去了之后,禾苗长势开始也是一如既往。三天生活叶,五天就拔节,刚刚达上十天半月,禾苗就将田中的空白泥土盖青了。童老爹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心里想着:今年一定又是一个丰收年。
  然而,就在开始中耕时,童老爹忽然发现稻田里的钻心虫、卷叶虫似乎有点与他过不去。开始是几株出现了问题,他一发现,就将钻心虫咬坏了的禾蔸儿连根拔去,迅即又补上备用的禾苗。可是后来渐渐发现,钻心虫越来越多。童老爹就与儿子两个人一起人工捉虫、拔苗补苗。干了两天,两个人累死累活,怎么也忙不过来。而且,童老爹不仅仅看到钻心虫越拔越多,卷叶虫也在趁火打劫。
  于是,他与儿子就成天下田捉虫,晚上装灯灭虫。可是,似乎这种笨办法还是不能解决问题,他就与儿子商量:这虫子是不是趁我们晚上睡觉去了就出来作恶,虫子是喜欢吸露水的,我们得采取些特殊手段,趁起露水时就起来捉虫。童老爹便与儿子每天早晨天还未亮就起来,拿着个手电筒到田里捉虫。可这效果还是微乎其微。童老爹所能想到的办法都使尽了,仍然得不到有效遏制。这一下,童老爹心里有些慌了,这真是“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
  童老爹忧心忡忡地想,照这样下去,我与儿子两个人一天24小时不休息,累死这把命,恐怕也难解决问题,最多只能将“小粮仓”守住就不错了,那“金狗子”就没办法逃脱这害虫的袭击了。
  累了一天的童老爹,倒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他觉得,如此下去,想要夺取今年的粮食大丰收,那就是个“一枕黄粱”了。怎么办呢?他想了一晚,终于想出个办法来:我何不借助农药的威力来消灭虫灾?
  一想到打农药,童老爹心里还是打了一个寒颤,眼下禾苗已经开始打苞孕穗,农药会不会对稻谷产生影响啊,这农药打多了,人吃了这毒稻米会不会出现什么不测?
  他心里这么一想,就有些把持不住。可是,他又觉得没有别的好办法可想了。于是就冒着险作出了他人生中第一次重大决策:今年,我要对这两个心肝宝贝实行“两田两管”制,上丘“小粮仓”人工灭虫,下丘“金狗子”农药除害。
  童老爹一作出这个决定,第二天就买来了农药,对“金狗子”身上的“稻虱”来了一个大开杀戒。他兑了两桶农药,就准备灌给金狗子吃。
  儿子在一旁道:“爹,杀虫也不要这么多农药吧,只是稍稍喷一点儿就行了,打多了不好!”
  童老爹土里土气地应道:“你知道个屁,一桶是打两桶也是打,你不打多一些,怎么杀死那吃禾的强盗!”
  儿子惧怕老子,便不敢作声了。
  童老爹对“金狗子”喷完了两桶农药之后,将喷雾器往堂屋里重重一搁,就叫上儿子到“小粮仓”里去仔细寻找虫子的踪迹。
  童老爹对这些虫子可真是恨之入骨,开始捉到的几条虫子,就立即采取就地正法的方式。他像个阴曹地府的判官,一个“杀虫不眨眼”的刽子手,在田塍边寻个石头,对着虫子的脑袋就是一石头砸下去,砸得那虫子四分五裂,似乎这还不够解恨,完了还用脚踹得粉碎如泥。
  用这办法弄死了几条虫子之后,他脑子里忽然搜索出一个记忆:似乎好像听人说过这虫子是很有营养价值的东西,可以吃的。童老爹一想起虫子可以吃,心里就产生出一种要呕吐的感觉。但他马上醒悟过来:虽然人不能直接食用,可家里的鸡是可以吃的呀,我何不用它来喂鸡?若是将捉了的虫子都给家里的几只母鸡吃了,定然会多生几个蛋。
  于是,童老爹就吩咐儿子:再捉到的虫子别弄死了,拿回家去,专门供给几只老母鸡吃。童老爹将虫子喂母鸡的时候,那只公鸡见了就来抢,被他一巴掌打将过去。
  
  三
  
  人一旦有了邪念与偏心,就会潜移默化地反映到灵魂深处,人的灵魂里对某些事物有了自己的决断与处理办法,就会使其行为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来。
  到了稻子扬花吐线的关键时刻,童老爹像以往一样,为了保险起见,又开始天天晚上值班。
  其实,值班不值班,对于小粮仓与金狗子来说都一样。天要下暴雨,一个人也挡不住;地要刮狂风,一个人也遮不着。可是童老爹就是放心不下,只有坐在那田头上,静静地守着,双眼痴痴地看着,心中才有一种踏实感。
  一入夜,童老爹仍然一个现姿势,提着一把椅子,拿上一把扇子,口袋里揣上一包烟,坐到那田塍上去。
  童老爹原来抽的是烟叶,自从家中有了些积蓄之后,便开始抽纸烟。开始抽纸烟时,抽的是相思鸟,现在条件好了,提高了规格,从前年开始抽盖白沙。抽了一年多盖白沙之后,童老爹就想知道再去抽相思鸟是什么味道,便去买了一包试试,抽了一口就吐了,这相思鸟咋这么苦哇,随手将烟丢到地上用脚踹了,口袋里剩余的烟也置于地下,自言自语道:“是不是假烟啊?”
  过了一会儿,又将那包烟拾了起来,掏出一支再抽,似乎觉得苦味减弱了许多,心中忽然好像明白了一个大哲理:原来不是这烟假,是我的品位提高了!
  童老爷觉得好笑,既然花钱买了,丢了太可惜,就珍惜着将它抽完了。从此之后,不再买相思鸟了,专抽盖白沙。
  童老爹提着椅子走到田塍边,这地方是他值班时坐的老地方,左边是小粮仓,右边是金狗子。童老爹坐到椅子上,像是坐在主席台上,向下面作着无声的报告,那稻子就像是很守纪律的听众;有时候,童老爹一站起身来,将手一挥,就像是一个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两丘田里的稻子,就是他数以万计亿计的士兵。
  此时的童老爹甚是惬意,摇着那蒲扇,觉得自己就是三国时期的蜀国军师诸葛亮,智慧与心计无人能及。
  童老爹轻轻地摇着蒲扇,眼睛时常在上下两丘田里扫瞄,但小粮仓他会多看几眼,生怕它出现异常情况。
  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就想抽一支烟,于是就点燃一支烟来抽,抽了几大口,纸烟头烧过了的就结了烟灰,他习惯地要将烟灰弹掉。这时,童老爹的思维又打开了:听说这烟多有尼古丁,对人体有害。这烟灰中未必没有,可不能将此灰弹到小粮仓里去,让金狗子去吃吧。于是,他便将烟灰弹在下丘田中。
  童老爹抽完烟,左右看了看。忽然,在灰朦朦的光亮中,发现两只眼睛正鼓鼓地眸着他,离他不过一丈开外。
  他吓了一跳,以为什么野兽,正准备提起椅子作防守时,忽然意识到是自家的那只猫。那猫对他当然熟悉,平时也不怕他。此时他也不害怕了,但心里一下着急起来,因为金狗子里面昨天才打杀虫剂。
  他迅速走近猫,掐住猫的脖子皮提了起来,并对着猫的腿掴了两巴掌:“你想死啊,叫你好跑!”一边骂一边打,“家中的老鼠又不捉,跑到这来干嘛,快死回去!”骂骂咧咧地提着猫丢到了自家的屋檐下,才又返回到田塍边上继续值班。
  
  四
  
  大自然时常出其不意地捉弄人,使你防不胜防。这不,童老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种着田也会招来横祸。
  正是稻子扬花吐线的时节,一天中午,童老爹突然发现小粮仓里飞来了不计其数的蝗虫,将整个稻子都栖满了,田墈地边到处都是,密密麻麻。
  童老爹看得心慌,听得真切。稻田里已是一片“吱吱~叽叽、叽叽~吱吱”之声,蝗虫吃叶子声音中还夹杂着“扑哧扑哧”的飞动声响。除了鬼子进村有这么吓人,恐怕再也没有别的什么惨状超过它了。
  童老爹慌了手脚,先是张开双臂去驱赶,那简直是蚍蜉撼树,没哪只蝗虫听他的话。童老爹见没一点效果,急忙跑回家拿来一把竹桠扫把去打,不但没打跑,而且越打越多,以致自己头上、背上、脖子上,甚至是脸上都飞来了蝗虫,似乎要将他啃了。童老爹吓得干脆丢了扫把,逃回了屋里,在堂屋里抖下几十只蝗虫来。
  待到傍晚,童老爹回过神来,再去看时,蝗虫不见了,小粮仓里的稻子已经一片狼藉,全都只留下矮矮的小稻蔸,没有一根完整的稻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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