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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且听岁月   鲜花数:19朵   赠花      阅读:1721   发表时间:2018-03-06 17:15:12  字数:3236   评论: [A]

【编者按】 欣赏美文!老屋是根,虽然老,三十记忆着这个院落里每个生命的故事。文章起笔扣题,很精彩!引人入胜。点赞!接着从容不迫的记叙起爷爷奶奶和大伯的故事,那坎坷,那情愫,那生活,历历在目,如诗如画。那中国人千百年来的故土情结,深扎在后人心里。家风传承,富有深刻意义。 推出大家欣赏!问好作者!期待精彩不断!【编辑:黄金山】

  老屋坐落在村子的西南方,是一个不大起眼的院落,入得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新的砖木结构的瓦房,那是三叔在九十年代起的新房,再环顾左右,东西是几间建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房子,饱经沧桑,像一个老人一样,记忆着这个院落里每个生命的故事。
  我就出生在这个院子里,那时候我们和叔叔婶婶生活在一起,一个院落里分了两个家。
  一
  爷爷在世时,前半生荣光,后半生凄凉。
  他生于清末光绪年间,那时候他凭借自己的头脑和天赋,经商有道,取得了丰厚的家产,镇子上开着商号,听父亲说,商号连着爷爷的名字,好像叫“新顺德”,以纸货老衣为主业,兼以日常诸如洋火等为辅助。
  我们那个姓氏里,爷爷排行为十,小他一辈的都喊他十大(陕西方言,同宗里叔叔伯伯的意思),再小辈的喊他十爷了。
  同宗里的子孙们,没个火柴啥的,都被家长支使着:“去,去你十大铺子里要一盒洋火去。”
  爷爷对于来的人,几乎是有求必应,因为同一个宗族里,就他一个有商铺,就他一个日子过得比较殷实。我想用乐善好施来形容也不为过。
  村里闲人堆里谝闲传,说着说着就会为爷爷争执起来,这个说爷爷是我十大,那个说爷爷是我十大,往往争得面红耳赤。
  他先后娶妻三房,长房生的一子一女,后来过世后,续弦二房无子嗣,后离婚再娶三房,生了两个姑姑,三叔和父亲。
  院子里那时候是几间大瓦房,还有偏厅等,后来到了公社化时,家里的箱箱柜柜,都被没收,分与众乡邻,大瓦房也被拆走,所拆木料在离老屋几百米外的另一条街道,建设了屋舍,用于集体的粮食储存,等到八十年代初,父亲和三叔分家,又买下了那个房子,重新改造,成了我们的新家。
  父亲谈及爷爷的时候,总是感叹他晚年凄凉。一个人拿两个菜团,要来回往返几十里地,还得用扁担挑回来一担煤块,用于家里的做饭烧水之用。现在的人吃两个菜团,走不了一半的路,但当年的爷爷总是一来一去几十里地来回奔波。
  很久以后,我从家里的老相片里看到了爷爷的影像,一个典型的略带文质的形象,戴着一顶毡帽,胡子打理的干净利落,穿着一件长袍,面容清秀,慈眉善目,只可惜我没有来得及看到他的真人,六四年他就因病过世了。
  
  
  二
  奶奶是个小脚女人,走路咯噔咯噔,及至多年后,我总担心像她那样的小脚走起路来的安全问题,不过好在打我记事起,她出门总是拄着个拐杖。她的小脚是历史上最后一批缠脚裹脚的女人,自那以后,再也没有那么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的裹脚事件发生了。几百年的缠足史,自此封存于历史。
  关于爷爷的事情,我只是在长大后,听父亲和三叔提起过,奶奶进门的时候,比爷爷小一半的年龄,那个年代,是用一桌子银元作为聘礼才结的姻缘。在这之前,爷爷的前两房老婆,一个生育了大伯,一个无子嗣,皆已过世。
  六四年爷爷过世,奶奶为了养活几个孩子,迫不得已接纳了新爷爷的入赘。这在那个条件艰苦又几个子女的年代,是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单凭一个女人,是无法把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拉扯成人的。
  我至今仍然记得很清楚,每当听到院子外面那扇木制大门上的铁栓响动,我就会立刻跳下炕头,来不及穿好鞋子,就跑去院子里,扑倒爷爷的怀抱里,极尽撒娇之能事,喊一句:“爷爷。”
  爷爷每每此时,会摸着我的额头,说:“来,我来看看我的宝贝孙子。”然后拉着我的小手,走进他和奶奶的房间。
  奶奶这时会喊我脱了鞋子上炕,然后我就在那个房间和叔叔婶婶,堂妹一起吃饭了,饭后爷爷去学校的时候,我才依依不舍的回来我们的房间。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缠着爷爷了,非要跟他去学校。爷爷那时在镇上中学的职责是看大门,然后负责上下课和放学的打铃。那个打铃,是那个一个类似于铁锤的东西,敲击一块类似机器上的大齿轮那样的物件,发出沉闷并不太清脆的声音,学校里的学生们,就是以此为作息时间的号令的。
  大部分时间,爷爷是拿个木制的椅子,坐在学校门口,守卫着学校的安全,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怕有社会上的闲杂人等混入,影响学生们的学习。
  奶奶和爷爷都是戏迷,我从小耳濡目染,虽然听不太懂秦腔的咿咿呀呀,但是看着那些角色的大花脸,浓妆艳抹也是一番不小的乐趣。中学对面,就是镇上的影剧院,在那个没有电视很少电影的年代,大部分时间,剧院的舞台都是表演秦腔戏曲剧目的,偶尔有一些临近省份的剧团来客串演出一些其他剧目。我也是偶尔兴致来的时候,会和爷爷奶奶去看看,大部分时间,我还是和村里的小伙伴们天天腻在一起,干一些抓蛐蛐,捣鸟窝之类的童真游戏。
  后来分家了,我们一家搬到离老屋五六百米的地方,我就和爷爷奶奶见的比较少了,不像以前在一个院子里那么容易可以天天见了。再者搬家后,左邻右里有多了些其他的新伙伴,所以就偶尔去老屋一下了。
  那时候学校里没有幼儿园,没有学前班,好在我们在镇子上住,大家的教育意识比较好,七岁那年的秋天,我正式成为一名小学生了。
  有天放学,我和同村的一个堂哥一起走着回家,天下着雨,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三叔家了。那个时候我总以为三叔家比我家离学校近,等我长大后才发现,那距离是不相伯仲,几乎相等。
  在三叔家吃过饭,我问了问时间,就拿着个馒头夹着菜出门了,天还下着雨,爷爷送我出门。我和那个小堂哥约定几点一起去的,结果上个去学校路上的小坡时,因为下雨路滑,我摔倒了,那个雪白的馒头一下子掉到泥巴里了。我心疼的看着它,可实在是没法再吃。这时候堂哥从另外一条路上过来了,看到我摔倒了,让我赶紧起来,上学时间快到了。
  我爬起身,悄悄回过头望了望,好像没有看到爷爷的影子,从稀泥里捡起那个馒头,走到路边的麦子地里,使劲一扔,然后和堂哥往学校赶去。
  过了几天不上学的那天,我去三叔家和堂妹玩。爷爷看到我,阴沉着脸问我那天丢馒头的事情,我一开始是砌词狡辩的,极力否认有这个事情的存在,爷爷说他那天隔着老远看的清楚,也知道我丢那个掉在泥巴里的馒头时的回目一望,听到这些,我的耳根一下子发烫起来,深知自己的错误了。爷爷教导我说,掉在泥巴里没有关系,可以拿回来喂猫嘛,同时教导我做人要诚实,不能撒谎。。。
  三
  大伯的年龄,跟奶奶是不相上下的,他是爷爷的长房媳妇所生。
  他是我们这个家族的骄傲,爷爷那时候家境殷实,他也替爷爷扬眉吐气,毕业于京城的高等学府。载誉归来,在这个偏远的县城里,也曾引起阵阵骚动。提起大名路人皆知。
  他那个时候,遵循古礼,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奉双亲之旨意,也就是一九四几年吧,娶临近村子之张氏为妻,不多久全国解放,他也响应国家号召,去省城以教书为业,以自身所学,言传身教。
  父亲说,爷爷过世的那年,是大伯最后一次回到老屋。
  把爷爷安葬过后,大伯在院子里点了一堆火,把他读书用过的一木箱子书,在院子里尽数点燃,整整烧了一天。
  父亲和三叔那时候年龄还小,也不知去劝慰他们的大哥,那些书本,要放在现在,该是多么宝贝的精神食粮呀。
  大伯去教书没几年,就因为个人原因出事了,被判入狱八年,出来后到省城西边的一个机械厂去劳动改造,听父亲说,大伯在那里待了整整十几年年,一生所学,满腹才华,就那样随着年月的消逝和身体的原因,再也没能施展出来。
  大伯去了省城改造后,在老屋就剩下父亲和爷爷独挡一面了。
  父亲不得已,为了家庭的生计,选择学了木匠这门手艺。那时候在靠近咸阳南边的几个县城,到处打工做木工活。间断着去了几趟西安,和他大哥见过几面。记忆中,大伯那段时间,也没有太多话了,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整个人变得寡言少语了,唯一就是和父亲聊起家事时仍喋喋不休,我想那也是中国人千百年来的故土情结吧。
  我出生的前一年,大伯亡故于省城。
  留得一子一女,也就是我堂哥堂姐,这些年也很少见面了。
  我此刻想起那句别安的歌词:年月把拥有变作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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