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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推荐郭老汉 (小说)文字大小:  

    

作者:文绮   鲜花数:116朵   赠花      阅读:3312   发表时间:2018-04-26 07:35:53  字数:11999   评论: [A]

【编者按】非常欣赏这篇记叙普通人一生的小说。平凡的故事彰显出不平凡的人格,平凡的小事里显示出高尚的美德,平凡的一生却有至美的人生境界,与细微处见精神,与无声处听惊雷,与细节处见情怀,正是这篇小说的成功之处。郭老汉善良、勤劳、乐于助人、有个性、谨慎做事,过好自己的日子,正如文中的赞扬他“品德端庄,厚道忠实,刚直不阿,勤勤恳恳,豁达明智,舍己为人,助人为乐,不计名利,心胸宽阔,操守醇正,挚爱情怀,忠贞不渝……”,这些话都是对郭老汉盖棺论定的良好口碑。问好作者,本文已通过审核,推出共赏。谢谢惠稿湘韵文学,期待更多精彩!【编辑:黄金山】【湘韵精品推荐180426第6867号】

  一
  郭老汉膝下无子。老伴在改革开放的头两年因“乳腺癌”去世,后来就是一个人单过。那年,他刚刚五十出头。
  改革开放的时候,实行土地承包,队里家家户户统一执行队长的分配办法。
  队里有个出了名的懒人,人称“三癞子。”分田的那阵子,队长心里明白,这个人难缠,他的田挨着谁,谁都会倒霉,总有扯不完的皮。这事比较棘手,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来个抓阄,抓在哪,就得哪。恰巧郭老汉抓的阄跟三癞子的田挨着,他的田在上面,三癞子的田在下面,这样一来形成了邻里关系。
  那年春天犁耙水响了,各家各户都忙着躬耕整田下肥。郭老汉一贯是勤快人,心里放不得事,只要有点事,不睡觉也要把它干完。郭老汉又是一把种田的好手,他应用的老办法,下饼肥。饼肥下土后,通过发酵,肥效奇佳,那就看着庄稼蓬长。
  一天,郭老汉一人忙里忙外,他先把田耕完,再下肥料,然后堵住放水的缺口,否则肥料会流失。晚上,忙碌了一天的郭老汉有些累了,就早早地上床睡了,直到天亮,吃过早饭又下田干活。当他来到田里一看,田埂被人挖了几个大缺口,水在“哗哗哗”地往外流,头天下的肥料一晚上被冲得干干净净。郭老汉看着此事,心里火冒三丈,这不明摆是有心害他吗?
  郭老汉正生气的时候,三癞子也来看田了,口里还哼着二郎调,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郭老汉先还准备和他打个招呼,看到他那副德行就没理他。
  三癞子心里在盘算:只要他一开口说放水的事,我就可以说,我田里需要水,水是高处往低处流,这是天经地义的。
  郭老汉心里明白,猜死了是三癞子干的好事,不就是他把上田的肥冲进他家的田里吗?如果让肥料沉一天,再放水也不迟,可他就是瞅在这个节骨眼上占便宜。再说那点肥料值不了几个钱,关键是耽误了下种的时间。一年之计在于春,春时一寸光阴一寸金。
  三癞子看着郭老汉没什么反应,心里在暗暗自喜:这个郭老汉是不是有点那个?其实郭老汉是在装糊涂,懒得与他吵。
  接着郭老汉赶紧回家,又背来几袋敲碎了的豆饼粉,继续撒在田里,下种只好推迟一天了。在他撒肥的时候,那个三癞子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又挖开缺口,想继续放掉撒下的肥料。郭老汉看到这种欺上人头的行为,就上前与他理论:“你何必这样昧着良心捡便宜呢?你去买点饼肥,撒到田里不就得啦?”
  三癞子痞着脸说:“老哥,你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可我是家大口阔,哪有钱去买肥呀?”郭老汉一听这话,像是在戳他的心,本来郭老汉失去老伴,心里一直都还痛苦着,他说这话,不是在伤口上抹盐吗?郭老汉狠狠地说了一句:“你说话道德点。”三癞子不但不知错,反而变本加厉恶狗咬一口,说:“你忘了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吗?你的意思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他这一句话戳进了郭老汉的脊梁骨。因为那是郭老汉心里始终挥之不去的一块伤疤。一听这话,心里就疼,泪往肚子里流……
  
  二
  那是解放前的事。郭老汉的母亲年轻时嫁给了外村五里路远的、一个姓郭的年轻人。在他的母亲怀上他五个月时,他的父亲突然得病去世了。他的母亲自然成了寡妇,但他的母亲年轻时非常漂亮能干,纺棉织布,针线活田地活样样能干,村里没人不夸的。但是他的父亲死后,自然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单身男人。就在那年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的叔伯弟弟突然摸到他家,执意要娶他的母亲,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意思是怕他的母亲以后再嫁人。他的母亲一听这话,吓得直打啰嗦,浑身颤颤巍巍,加上那个年代她又被缠了一双小脚,这可如何是好啊?在这关键时刻,他的母亲急中生智,清理了一些较为贵重的东西,打起背包,立马穿上蓑衣,带上斗笠,连夜冒着风雨赶回了娘家。从此,她就在娘家住着,再也没回婆家了。
  郭老汉的母亲住在娘家,村里一个辈分的人都叫大姐,晚辈就叫大姑,到我们这一辈,就叫姑婆了。她回娘家五个月后,就顺利地生下了郭老汉。以后郭老汉就是这个村里的外甥,也是这个村里的唯一杂姓。因为我们村就只一个大姓,姓张。不用说,郭老汉就成了这个村子里的杂种。
  从小到大,郭老汉听着母亲的教诲:“你是这个村里的外甥,处处都要尊重舅舅、姨、外公、外婆们。还要和老表辈分的人处理好关系,千万不要在村里惹事生非。”从此,这把世俗的枷锁就牢牢地套住他的手脚,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在他十七八岁时,是集体年代。在生产队劳动时,他从不挑肥捡瘦,队长无论分配什么任务,都是尽心尽力去完成。别人能趁队长不在场时,投机玩巧,可他从不敢,工分还跟别人一样拿。年底评先进却总是轮不到他,更谈不上有什么好事临头。就是这样事事顺从,只是赢来村里没有谁明显地欺负他。如此,郭老汉和他的母亲就感到十分满足了,认为只有在娘家才能安身立命。
  在他娘去世的时候,郭老汉哭得惊天动地,悲悲戚戚地一生都不曾忘记母亲的嘱咐。
  如今不同了,改变了种田方式,土地承包到个人,私利矛盾就凸显出来了。过去年间尽吃闷亏也就算了,如今尽然欺负到眼皮底下了。郭老汉最忌讳的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你放了我家的肥不说就算了,还挑衅我。郭老汉实在是忍无可忍,迅速走上前,举起锹把就想拍他几下。这也是郭老汉冲出枷锁,对仗势欺人行为的第一次反抗!再说儿子护娘是天经地义的,哪怕阎王老子爷,也要跟他拼了。三癞子看来势不对,来个恶人先告状,口里不停地喊:“郭老汉要打人哎——”
  三癞子身性不强,就像个瘪三。瘦瘦的,还弯腰驼背,做事有气无力。集体化的时候,靠投机玩巧过日子。如今单干了,躲不脱,必须自己处处到位。要说跟人干,绝对是甘拜下风。
  他这一喊,被不远处在邻村耕田的大贵听到了,他急忙过来劝解。当他听完郭老汉的讲述后,便大致明白谁对谁错了。然后就推着三癞子说:“你回避一下,不要在气头上继续耍泼,闹出大事,对谁都不好。”三癞子看着大贵一副严厉的脸色,只有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着三癞子离去的背影,郭老汉的气也慢慢消下来。大贵知道这事把郭老汉伤得蛮狠,忙上前递一根烟给他,并劝慰道:“郭老哥,悠着点,不要太累了。年龄大了,学会照顾自己。”
  郭老汉说:“种田人最在乎季节,这季节不饶人啊!所以才赶紧忙着施肥的,哪晓得他在中间插一杠子,弄成这样。”
  大贵说:“是啊!这世道就是人狠三分理,他不就是仗着自家房头大,狐假虎威吗?”郭老汉说:“本来嘛,我根本没惹他,全是他挑起事端,还强词夺理。”
  大贵说:“是啊!农村历来的矛盾重点就是讲宗派、房头,谁的势力大,谁就占优势。以后,对这种人采取冷战,老着脸不理。”
  郭老汉说:“俗话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我是万不得已,才给他点颜色看看的,要不然老骑在我头上屙屎。”郭老汉说着说着有点欲哭无泪的样子。
  大贵说:“老哥,男子汉大丈夫,提得起,放得下,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听大贵这么一说,郭老汉果真豁然开朗了。笑着对大贵说:“嗯,说得好,遇事提得起,放得下。”说完,他一转身,握着大贵的手,又激动地说:“朋友不要多,知己一个足矣!”
  话落,两个大男人哈哈哈地开怀大笑起来。
  大贵跟着郭老汉有说有笑地在田埂上转了几圈后,忽然提议:“老哥,我建议你在田的两头挖出放水沟来,以后下田放水,可以直接从沟里走,免得从你田里走,影响你施肥。你看这个办法如何?”郭老汉一听,忙回答:“嗯!这道也是个好办法,等我把这阵子忙完了就挖。”
  其实挖沟要占去一点田间面积,为了不扯皮,过点安宁日子,郭老汉只好委曲求全了。
  
  三
  时值仲春时节,田埂上的小草吐出嫩芽;后窗台的月季也在发绿;高坡地上的油菜已经开满了黄花;田里的青蛙一个劲地“呱呱呱”直叫。各家各户都在自家田里忙碌,整田,下肥,育秧苗,看上去像集体年代一样,个个都干得热火朝天的,那势头打响了春耕的第一炮。
  那天,郭老汉心情格外好,看着这么好的景色,整个身心都舒畅了。他在田里画出一小块,作为苗床。他想:一年一季的育苗非常重要,苗好半个收成。所以他把苗床的土揉得碎碎的,又把它整得平平的,再撒下事先窝好的发芽谷粒,最后才放心地站在田埂上看看。
  正在这时,三癞子来到他家的田旁。一副懒散的模样,在田埂上晃来晃去,他完全没有打算整田下种的意思。没错,他是来看看郭老汉育苗的面积的,如果有多的,就扯来照样插秧。
  本来郭老汉蛮好的心情,一看到他,心里自然紧缩一下,但马上平静下来与他打个招呼:“三癞子,你不打算整田育苗呀?到时拿什么插秧呢?”
  三癞子厚着脸皮说:“老哥,到时你们有多的,一家匀一点不就够了吗?”
  郭老汉说:“哦,原来你是这种打算。你真会打算盘,老弟。”
  三癞子说:“这不错啊!多下来的,丢还不是丢,我都一起利用起来,有什么不好呢?”
  郭老汉说:“那不出现品种不同?”
  三癞子说:“品种不同没事,谷碾成米一样吃,没什么区别的。”
  郭老汉听了一愣,搞半天还有这回事,跟他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郭老汉无可奈何地轻蔑一笑,感觉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懒人还真有懒人的理由哈!
  村里人一贯拿三癞子的一张油嘴没办法,说犯法,又谈不上;说害人,又是一套一套的。他大事不犯,小事不断,这个祸害总算被郭老汉给摊上了。
  郭老汉将下肥育种的几行事情忙完了后,就开始挖沟了。
  一天郭老汉早早地来到自己的田里,画好线,计划一下,该挖多宽,多深。他一个人边计划边思量,测量完后,就开始举起镐锄,一锄一锄地挖。
  他挖的时候,队长过来了问:“你挖水沟啊老哥?也不叫个帮手?”
  郭老汉看着是队长来了,很客气地说:“没事,我一个人搞得完。”
  队长十分了解郭老汉,对于这点事,郭老汉是不在话下的,只是出于关心的态度寒暄寒暄几句。但是队长心里非常明白挖沟的目的,只是这时没必要去挑破。说完就自个儿忙去了。
  当郭老汉弯腰去干活时,忽然从身后窜出个人影来。他起身一看,是三癞子,心里一愣:哎!怎么是他?郭老汉还没开口说话,三癞子就先说话了:“我说老哥,你这不是吃饱了撑不过吗?没事找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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