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短篇栏目 > 湘韵散文

【原创首发】 精品推荐童趣拾轶之板板车文字大小:  

    

作者:郁李仁   鲜花数:139朵   赠花      阅读:1425   发表时间:2018-05-17 13:51:27  字数:4833   评论: [A]

【编者按】每个人的成长,都会有许多难忘的点点滴滴,现在来逐一整理,旧梦重温,快乐犹在。【编辑:舒朵】【湘韵精品推荐180518第6941号】

  “爷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从一个趔趄中站稳身形,便听见撞了我那孩子怯怯的道歉。“爷爷?”一边揉着胯骨处被撞了的隐隐作痛,一边自个儿“反刍”着这孩子对我的称谓。或许,叫我爷爷也没错,毕竟家族成员中也确实有侄辈娶了媳或出了阁的,他们的孩子不正是叫我“爷爷”或“外公”吗?再说了,自己形象上已经发如雪,步态上也已蹒跚,举手投足都朝着“廉颇老矣”的方向去对号入座——奔五的人了,是该从“伯伯”、“叔叔”的年龄段“退休”的时候了,能获称一声“爷爷”,虽说还不算老态龙钟的那种“规格”,但也是爷爷行列中的“少年档”吧。自己捡好听的来说,“少年档爷爷”干脆简称为“少爷”,这样想来,我还不算老哦。
  进入夏季了,来公园里闲逛的人渐次地增多,尤其这傍晚时分,公园里几乎每一块宽敞的地儿,都被不同形色的人占据着,跳舞的、露天K歌的、抽陀螺的等等,这些是属于成年人的文体活动,而属于孩子的则有充气的跳跳床、充气城堡乐园、气垫游泳池等等,当然玩这些充气游乐器具的,是约莫五岁年龄段以下的孩子,而大一些的孩子,多是更好动、更“刺激”的诸如骑着自行车、蹬滑板车或溜旱冰在人丛中穿来穿去,他们追逐着、叫嚷着,摔跟头或撞上行人,那就是常见的“事故”了。这不?刚这蹬滑板车的孩子就撞上了我。
  都被他叫做“爷爷”了,好吧,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本“少爷”只是口头“教训”了一下他蹬慢点,别摔了自己和再撞上别人后就“放”了他。小家伙一溜烟就没了踪影,不过他那滑板车却把我的思绪“载”去了遥远的时代……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我从老家的村小学转学去了爸妈工作的地方,那是一个当时被称为“区”的小镇。在那里,我从小学三年级下学期生活到上初中之前。那时爸爸在当地卫生院做大夫,妈妈是粮站的购销开票员,我们分别在卫生院和粮站有两个住处,一处是爸妈带着弟弟住的卫生院木板房,另一处是我与妹妹陪着外婆住的粮站砖瓦房。相对来说,爸爸的上班时间有规律,而妈妈的上班时间则比较无序,有时候傍晚都还有人找她开票购粮。那是一个计划经济时代,人们购买什么都得凭票证,从妈妈那儿开票购粮的,都得持有购粮证或粮票。虽然我们家分两处住,但为了方便妈妈的工作,所以我们吃饭生活主要的居所是在粮站。
  至今仍记得粮站除了住着七八位未成家的单身男女之外,还有三户包括我家在内的有子女的人家,其中的刘家祖籍是河北人,男主人是粮站站长,他家有四个孩子,排行老三的女儿和我一般大,从小学到初中,我们都是同班同学。杨家也是外省人,具体是哪儿的现在记不起来了,只记得男主人是镇中学的校长,女主人我们称之为“师母”,姓郑,在粮站食堂做饭兼养猪,至今还健在,他家有三个均比我年长的子女。
  刘家的长子和杨家的次子是我们的头儿。用《水浒传》之义气类的话来说吧,相当于刘家长子是宋江,在粮站周遭一帮孩子中具有号召力、影响力。杨家的次子就是军师吴用了,虽说他先天性眼睛有斜视的毛病,但人挺聪明,脑袋瓜忒灵活,而且还仿佛天生就懂得发明创造一样,会制作一些玩具甚至是生活用具。现在都还记得,他曾经用许多废旧电池制作过“电机”,供我们晚上学习照明,还用树枝桠和橡皮筋制作过可以连发石子的“枪”,我们用它射鸟,还有用于潜水的供水下呼吸换气的空气盒子等等。
  一般来说,在一群孩子中既然有了一个孩子王,那么这群孩子的一言一行都得响应“王”的“号召”,即便是玩儿,也得有个一切行动听指挥的“纪律”约束。那时候,因为我是从老家转学去爸妈工作的地方,在这夥孩子队伍里,我是最后一名“入伙”者,自是先就有了一点儿“不合群”的怯怯感,加上刘大哥这位“大王”的父亲是粮站站长,他生来就有些“官二代”的戾气,初时他可没少欺负过我。唉,真像是看过的一些讲述黑帮故事的电影一样,即使给人做马仔,都还得有个背景或靠山,否则就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不过还好,一来刘大哥的三妹成了我的同学,利用这点“裙带关系”,他后来也没十分地为难我;二来“军师”杨二哥自身有残疾,可能因出了粮站这个圈子也没少受人歧视,故而弱者相怜吧,他对我倒还很是“罩”着。总算,在粮站这个“码头”上,我慢慢有了一席立锥之地。
  一帮孩子常常聚在一起除了简单的玩儿、做游戏外,有时在“王”的唆使之下,还会干出一些缺德的事情来。比如粮站围墙外的那户陶姓人家养的鸡,只要跑进粮站里来觅食,觅着觅着它们反而被我们给“觅食”了;粮站大门口外那户姓张的人家屋后有个池塘,里面的鱼也常常被我们偷偷半夜去下网,网得个一干二净;还有粮站食堂外李大叔家的菜园子,只要长出什么新鲜的时令瓜菜,就会首先被我们摘进自家的厨房。当然,我们“打家劫舍”的活动范围,也不仅仅局限于“对外”,我记得,曾经还多次在刘“大王”的指挥之下,我们几个瘦小的孩子,竟然翻进粮站内储的糯米仓和面条仓,去偷糯米和面条,被仓库保管员逮住之后,虽说受了一些惊吓,但终归是内部职工家的子女,批了几句也就“放虎归山”算了,一次次地在“劫”也能逃。
  在我们无数次地干着缺德事儿之时,唯有“军师”杨二哥从不参与,也从不发表任何言论,当然在我们用“战利品”打牙祭的时候,白吃白喝却没有落下过他。因为眼睛的痼疾,杨二哥没有上过一天的学,基本的识字写字,还是他当校长的父亲在家教的。他的性格比较内敛,不善与人交流,一门心思只扑在他的“发明创造”上,看着我们每每去干偷鸡摸狗的事,他反而像《水浒传》里的宋江一样,担心我们这样“打家劫舍”何日才是个头?为何不“招安”品性、修正行为呢?于是,他有了些想法,想用他的“发明创造”将我们“改邪归正”。
  有一天,他叫上我和另外两位小伙伴帮他打下手,说要造一台车,供大家玩耍。在那个计划经济时代,儿童能有车玩,那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杨二哥和我们说了他的造车计划之后,我们是既兴奋又将信将疑。但从来不爱多说话的杨二哥既然这样说了,那他就一定会去做。于是,我们几位小家伙乐颠颠地答应了参与他的造车“工程”,说干就干。
  杨二哥先去粮站打米房向机械维修师傅周二叔借来螺丝刀、榔头、夹钳、钢锯等工具,然后去他母亲做饭的食堂柴房中找来一块木板和一根茶碗粗的木棒,再去一些钉着钉子的废旧木头上拔来一大堆钉子,这样,造车的原材料算是基本上备齐了。
  我们就在食堂前的阶沿上开始了接下来的“工作”。杨二哥首先拿起那块木板,用我的身高比量了一下,在略微高过我肩头的地方做了一个印记,然后用锯子把木板从印记的地方锯去多余的部分。接着,他在木板的一端用手卡了卡,大约在齐他手掌外侧的中心处点上一个记号,然后返身从食堂里取来一个瓷杯,把杯口反过来罩在那个点记上,随手捡起一颗石子沿着杯口在板上画了一个圈。之后,他用榔头敲打螺丝刀,按照那个圈一点一点地戳木板,直到最后在木板上戳出了杯口大的一个洞。
  接下来的“工序”就有些复杂了。杨二哥把那根茶碗粗的木棒锯断,取下约有我手臂长那么一截,然后在它的一端量出也齐他手掌那么长一段距离,环形用锯子锯了一圈,但不锯断。再用柴刀把长的那端从上至下地劈至锯痕处,边劈边仔细地保持着圆柱状,大约这劈出来的木棒能轻轻松松套进木板上那个洞之后才作罢。这时,这截木棒的样子就一端粗一端细了,像一根硕大的火柴棍。别看杨二哥的眼睛不好,可相什么尺寸却不差分毫,接着他在木棒粗的那头,用锯子、螺丝刀再纵开一个深约一掌、宽约四指的槽,槽的十字方向又切进一个拇指粗的口。就此,“车”的主件“方向机”初步成型。
  现在再来捣鼓那块木板。杨二哥先让我和另外一个小伙伴坐上木板未戳洞的那头,并让坐在前面那人伸出双臂,比划了一下打方向盘的样子。他相了相坐在木板上二人与戳的那洞间的距离,然后在后面坐着那人屁股稍稍靠后的地方做了记号,让我们从木板上下来。又去柴房里找来两块约三十二开本书籍大小的枋子,将枋子的大小、厚薄锯得均匀之后,就用钉子把它们立起来钉在刚做记号的板的横向两侧,再在枋子上与板子呈十字形交叉钉上一根木棍做“轮轴”。至此,“车身”也算基本完工。
  最后的“工序”是给“车”安装轮子和方向盘了,这也难不倒脑袋贼灵活的杨二哥。他去柴房里找了许久,扛出一根大碗粗状的圆木来,用锯子从木头上锯下两截二节中指那么长的圆柱块,再去找来一根相对细一些圆木,同样锯下一截,分别在这三块圆木的中心处戳了洞,这就是“车轮”了。然后两个“后轮”套进先前就钉好的“轮轴”上,“前轮”则嵌卡进“方向机”的槽内,再将套进、嵌进“轮子”的外端打上楔子固定,让“轮子”不至于滑脱。安装“方向盘”是整个造车“工程”中最简单的一道“工序”——锯一截木条,把安上“轮子”后的“方向机”套进板上最先戳的那个洞之后,将木条用钉子十字形钉在“方向机”细端的切面上即大功告成。
  造这辆车,耗去了我们半天的时间,当终于做好之后,我们都高兴得跳了起来。我们把车命名为“板板车”,个个都争着要当第一位“司机”,把辛苦造车的杨二哥顿时冷落在一旁。终是怕我们为争车而打架,杨二哥只好采用抽签的方式安排我们“试驾”的轮次,前一位“开车”的时候,由排在后面的那位推,如此反复。许是苍天眷顾我,那天我抽到第一,我人生中的第一次“驾车”经历,就这样发生了。
  起初那车“开”起来“吱呀吱呀”地怪叫,轮子和轮轴产生的摩擦力较大,推车的人很吃力,绕粮站中心仓库转一圈下来,推车的小伙伴会累得满头大汗。聪明的杨二哥立即从厨房里舀些菜油来,抹到轮子和轮轴上,有了菜油的润滑,车儿的怪叫声和运行阻力大大地减少了,众伙伴时而单人、时而双人轮流着“驾驶”,或者将车扛去有坡度的地方,不需要人推,一下搭乘两三个人借着坡度下滑,直玩得天昏地暗,并且在当天还约定了车儿每天轮流保管的“制度”,议定了谁损坏了谁修理的“规矩”——其实,后来这个“修车”责任,都落到了杨二哥的身上,因为我们确实没他会想办法,我们只会损坏而不会修。

  • 文友舒朵觉得你的文章还不错,2018-05-17 13:51:49给您送了鲜花6
  • 文友黄金山觉得你的文章还不错,2018-05-17 15:45:29给您送了鲜花19
  • 文友烟雨濛濛觉得你的文章还不错,2018-05-17 16:12:26给您送了鲜花19
  • 文友林梢客觉得你的文章还不错,2018-05-17 17:07:15给您送了鲜花19
  • 文友云淡风清觉得你的文章还不错,2018-05-17 23:16:45给您送了鲜花19
  • 文友如风觉得你的文章还不错,2018-05-18 06:22:02给您送了鲜花19
  • 文友荷韵觉得你的文章还不错,2018-05-18 15:05:02给您送了鲜花19
  • 文友且听岁月觉得你的文章还不错,2018-05-19 07:45:55给您送了鲜花19

猜你喜欢的文章

    无相关信息

读者评论 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