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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 精品推荐童趣拾轶之捕鱼儿文字大小:  

    

作者:郁李仁   鲜花数:95朵   赠花      阅读:1536   发表时间:2018-05-22 17:32:12  字数:3955   评论: [A]

【编者按】时光如大海,奔流不息,常泛起一朵最美的浪花,跳跃在记忆里,荡漾在波心中。那朵浪花是童年的岁月,充满快乐和纯真。无论出生在哪个年代,丝毫不会影响孩子的天性。即使各种“政治运动”搞的如火如荼,对于小小年纪的孩子来说,就像世外一样,依然可以享受快乐的时光。在“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口号声里,不管是修建水库的参与者还是跟着大人蹭饭的人,终究是见证水库竣工使用的人。有水就会有鱼,水库成了鱼儿的世界,也成为小伙伴们的乐园,而捕鱼更是一项必不可少的乐趣。回忆童年总是美好的,哪怕做了再多的糗事,都值得炫耀。一篇回忆时光的散文,描写了儿时捕鱼的场景与过程。穿越时空,再一次回味童年,感受岁月赐予我们的成长经历。时过境迁,水库换了旧貌,童年染上霜华,但记忆未变,快乐依在,它丰富的不仅仅是人生,也是点缀生命的色彩。文章以纪实性的笔墨勾勒一幅童趣图,朴实的文字幻化出灵动的画面,给人超大的想象空间,引起共鸣。或许某一天水库会被岁月风干,而有关童年的回忆依旧会默默地流淌着。读文,一起怀念往昔,重温快乐!【编辑:烟雨濛濛】【湘韵精品推荐180523第6932号】

  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风潮余温不减,当时“农场公社”就设址在我老家小云大队李家寨生产队的寨子里,公社召集各个村寨举行的所有“政治运动”,都会在我们寨子里集中进行,因而依傍奶奶生活逐渐长大的我,尚能看到各种“批斗会”、“交流会”、“动员会”以及“革命样板戏”的演出等等。那时候不懂事,分辨不了事件与人的是非对错,总认为,凡是被拉来批斗的人都是“坏人”,活该是接受“无产阶级专政”的对象,殊不知,那是一个黑白颠倒的时代,多数所谓的“坏人”,都是冤假错案的牺牲品,甚至有人因此而抱恨离开了人世,现在回想起来,替他们感到无限唏嘘。
  也就在那时期,在离我老家寨子约二三华里远的大堰村寨里,修建了一个水库。我有幸也是修建这个水库的“参与者”——我在《钩颗闲心钓阳春》一文中有这样一段描述:“我是逮着那个时代的尾巴出生的,在小叔娶小婶那年,我大约有了几岁吧,当时小婶为了挣工分,也为了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与男人们一起积极投身到如火如荼的革命建设中去,她参加过一个水库的修筑,那时的我为了‘蹭’社会主义的饭吃,常常偷偷跟着小婶去修筑水库工地,在炊事员将饭菜挑抬到工地时,我也大大咧咧地找个别人的洋瓷碗盛些饭菜大快朵颐起来,毫不理会这样的混吃混喝会不会犯下政治错误。”这,就是我“参与”这个水库修建的时间见证,现在都还记得当时修建水库的场景。特别是“筑坝”的情形,尤其记忆犹新,当时修建水库的人们完全靠的是人力,他们在附近的山脚下挖泥土,然后用撮箕、兜篓一挑一挑地挑抬到需要筑坝的地方,再由有力气的人几人合力拉起一根粗壮的圆木,使劲砸紧刚运来的土方,就这样每天一点一点地往上垒,不到一个月,硬生生地垒起一条长数百米、宽近十米、高约四层楼房高的梯形库坝。
  大堰水库建成蓄水之后,人民公社投放了许多社会主义的鱼苗。也就是这些鱼苗,给我提供了写本篇文章灵感和素材。任何水利设施的建设,除了有进水口之外,肯定还会有泄水口,当时修筑好大堰水库后,在它的泄水口下游,又梯级修建了两个水位较浅、约莫三四亩田地大小的蓄水池,里面也投放有鱼苗,这些鱼苗一旦赶上暴雨时节,都会因蓄水池水满而逃出池子。鱼们顺流而下,会在那条穿过五六个村寨的沟渠里“择良渊而栖”,即便雨停水静之后,鱼们也就此在新的水源地“安居”着了,这就让沟渠沿线的人家成了“鱼米之乡”的诗意胜境。尽管这样的鱼儿都还是小鱼,但那时候的大人们是不敢公开去沟渠里捕捞鱼的,那可是社会主义的鱼,即便它们是“逃”出来的,也不可以去私自捉来“开小灶”,得上缴公社大食堂,如若谁胆敢私自在家弄鱼吃,要是被“革命派”晓得了,那一定会捉你去,让你“吃铜呕铁”地吃不完兜着走。虽说我出生后的时代已经逐渐废除了“大食堂”,但人们的思想还是战战兢兢的,因为“革命”的余威还在,谁也不敢轻易越雷池半步。
  可小孩子就不一样了,我们没有大人那些“革命觉悟”。孩子嘛,希图的是好玩,真要让他们连捉鱼都捉得个革命大道理出来,那实在是太难为他们了。再说了,那时候我们捉到的鱼,基本上都不会带进家里去,多数时候就在沟渠旁捡些柴草,然后去菜园子里摘几张菜叶子,将鱼的内脏“挤”干净之后,用菜叶子包裹起来,直接放柴草上烧烤,往往鱼肉还是半生半熟的时候,就被几个孩子从火堆上抢了下来,也不顾烫嘴或沾上了柴草灰,更不怕被鱼刺给卡着,就不亦乐乎地狼吞虎咽起来。
  当然,这只是捕到鱼后鱼的“最终归宿”问题,属于后话前说了。还是具体说说我们捕鱼的过程吧。
  二叔家的建红、贵红俩兄弟,比我小不了多少,常常被我撺掇着和我一起去沟渠里捕鱼,我们捕鱼的工具挺简单而原始,就在家里拿一个撮箕或背篓,捕鱼的时候,将撮箕或背篓安放在沟渠较窄的一端,如果宽了,就得在安放工具的两侧用石块或其他物事给堵上,然后由一个人守在捕鱼工具的后面,另外的人都下到水里去胡乱搅动沟渠里的水,边搅动边慢慢向安放捕鱼工具一端靠近,把鱼赶进捕鱼工具里,这个时候,那个守着捕鱼工具的人突然提起工具……乖乖不得了,待那工具出水后,里面大大小小的鱼儿可真不少,而且鱼的种类也很多,有鲫鱼、鲤鱼、麦穗鱼、白条鱼、马口鱼,还有小虾、泥鳅、鳝鱼、螃蟹等等,运气好的话,有时一撮箕或一背篓捕起的鱼,够我们穿成几条柳穗子。当然,在叫不到堂弟或其他小伙伴的时候,我也独自一人去“单干”过,“单干”捕鱼的方式也是下到沟渠里,用这些工具于沟渠中的草丛、洄水处,猛地“撮”或“罩”下去,照样也会有不菲的收获。
  那时候,虽说沟渠里的鱼较多,但在捕捞它们的时候,也得看“水情”和地段。从大堰水库的泄水口到“黄家井”下的“大石头”(沟渠小地名)一带约两公里长的沟渠,属于李家寨的“势力范围”,也就是我们捕鱼的地段了,之后的下游属于别的村寨。当时有个不成文的地域性“约法三章”,那就是沟渠流经哪个寨子,就只能由该寨子里的人去捕鱼,其他寨子里的孩子是不允许“越界捕捞”的,由于流经我老家的寨子那段沟渠处在上游,算得上是“近水楼台先得‘鱼’”的风水宝地了,各种鱼类栖身的几率更大、更丰富,我们捕捞的收获当然比别的寨子丰厚,这就眼红了他们,曾经发生过因别寨的孩子来我们地段捕鱼后工具被没收引发的斗殴事件,有个我小学的同学不知从哪儿竟然搞到了几支雷管,想报复性地炸毁一个藏鱼的“凼凼”,结果把自己给炸伤了,右手除拇指之外,其余手指均被炸飞。
  “凼凼”就是相对来说蓄水较深、面积稍微偏大的沟渠中的塘洼,类似于袖珍的潭。有些“凼凼”水深到可以淹死人。一般这样的“凼凼”形成在沟渠里有瀑布的地方,大概是水从高处倾泻而下被长时间冲击而成,这样的“凼凼”里往往藏鱼较多且个头较大,用我和两位堂弟那种借助撮箕、背篓之类的工具是无法捕捞到它们的,我们那时候还不会游泳,又没有渔网之类的工具,可怎么才能捕获躲在里面的鱼呢?主要有两种办法。
  首先是钓。这种办法不具有“毁灭性”,也不会污染水源,简单而实用。我当时的钓具是爷爷给我做的——鱼竿是从寨子里种有竹子的人家砍来一根长约3—5米的四季竹或墨竹。鱼线则是从一种寄生于白蜡树、核桃树上的、叫做“洋辣子”的虫体内抽出的它的经脉,然后放进装有醋酸的罐子里浸泡几天后,用数条这样的经脉打结连成约与鱼竿齐长,绑在鱼竿上即成了。需要注意的是,捉这“洋辣子”可得小心,要是被它给蜇上了,可不是一般的疼。爷爷捉它的时候是夜间照着电筒去的,因为这虫子夜间不好动,只要看见它蜷缩在树干或树叶上,用筷子轻轻一夹就手到擒来,然后将它的头部钉在木板上,用钳子从它的尾部抽出它的背上经脉来,就可以做成鱼线了。爷爷捉的是那种虫体颜色有些发黄的“老”虫子,他说这样的虫子的经脉较为柔韧,不易脆断。鱼钩也是爷爷用细小的钢丝经煅火软化后,用挫刀在其一端小心翼翼地挫出一个“倒须”,再在磨石上将有“倒须”那头磨尖锐,之后再煅火用夹钳弯成鱼钩的形状后迅速淬水,将钢丝的硬度还原,这样“鱼钩”就制成了。钓鱼的饵多是用蚯蚓,也偶尔用蚊蛆,只不过在用后者做钓饵的时候,收集时要去茅厕里捞,十分恶心肮脏,最终作罢了。
  其次是“闹”。这里所说的“闹”约等于“下毒”,但这“毒”不是毒药,而是去生产队刚煅烧出来的石灰窑子里“偷”一些石灰块来,扔进“凼凼”中,把鱼给“呛”晕乎浮出水面。由于新烧出来的石灰块里面还是热的,遇水便发泡溶解,一个十来米宽的“凼凼”只需投放进两块石灰块,片刻就见满水凼里白生生地直泛水泡,随着水泡的涌动,大大小小的鱼儿都浮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这时候,捕鱼的人只要站在沟渠两边的岸上,用加了长把的篓子去“舀”鱼,它们一个个都乖乖地“束手就擒”。这“闹”鱼是有些残忍的,往往一个“凼凼”里的鱼都会被“闹”得“断子绝孙”,并且,不仅仅这个“凼凼”因此而很长一段时间难再作为鱼的藏身之所外,往往石灰水顺流而下,还会殃及下游的鱼们受到“株连”。
  八十年代中期,我从老家的小学转学去了父母工作的洋溪镇,也就此告别了在老家邀约堂弟或其他小伙伴去沟渠捕鱼的经历。洋溪镇可是我们县城里真正的“鱼米之乡”,我到了那儿之后,与当地的伙伴们也经常下河捕鱼,只不过,捕鱼的方式已经“进步”到了有了渔网。那渔网分两种,一种是拦河下放的长网,当地人称为“芉(gǎn)子”(音,具体这称谓是不是这俩字,至今无法确定),一种是可在河中、岸边撒向水中的“kang(音“亢”,但方言读声是第四声)网”,这两种渔网,父亲都会编织,每到夏秋季节的时候,他也经常带着我去河里网鱼。洋溪有两条河,一条河的水源来自山洞,水质清凉,这条河里盛产“冷水鱼”,至今还记得里面的“细鳞鱼”肉质特别细嫩好吃。还有一条河源自大山,这河里的鱼种类相对较杂,除了有常见的鲫鱼、鲤鱼、草鱼、白条鱼、甲鱼等之外,还有“沙钩”、“角角钉”、“火墨子”、“桃花”等品种,甚至还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娃娃鱼”。那时候去河里网鱼,回来之后若遇熟人,不是问你网得多少斤?而是惊讶地赞叹你:“哇,网得这么大一背篓啊!”——装鱼都用上背篓了,难道不多吗?
  从我进县城念初中之后不久,后来父母也调离了洋溪镇,那爿“鱼米之乡”我是再也没去过了。老家的大堰水库至今虽然还在,但进入本世纪之后,县政府将那水库的周边规划成了“工业园区”,从水库的泄水口处,已经改为管道铺设而埋于地下,当年泄水口下游的两个蓄水池也已经被填埋,曾经那条鱼儿丰富的沟渠再也找不到了踪迹,连同我的捕鱼儿记忆,都在岁月的变迁中愈来愈清稀凉薄。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变”的哲学无处不在,而今,捕鱼的地方都不复存在了,那么我的记忆该不该像鱼儿的记忆那样呢?剩最后七秒,再快速“浏览”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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